圖／為了抗議美國銀行投資煤炭產業，雨林行動聯盟近年發起一連串的抗議行動，包括將該銀行提款機以「全球暖化犯罪現場」封條標示。(照片由雨林行動網分享於Flickr，依CC BY-NC 2.0授權原則引用)文／王茹涵(低碳生活部落格青年志工寫手團)
相信大家都收過銀行的通知，鼓勵大家改用電子帳單，以盡環保責任。但是仔細想想，銀行每天經手龐大資金、頻繁進出國際金融市場、與大企業或政府合作，這行業可以對環保做出的貢獻，又豈止限於鼓勵客戶改用電子帳單而已？
綠色信貸計畫 監督銀行投資的環保成分
在中國，環保NGO已經體認到，由於絕大部分對環境影響甚鉅的開發案都需要向銀行借貸或融資才可實施，因此，銀行在重大開發案件上，往往扮演著關鍵的角色。在中國這樣一個快速發展的工業化社會，層出不窮的公害、影響深遠的龐大工程，在在都提醒著人們，監督銀行履行環保責任是刻不容緩的任務；更別提當今國際上許多大型開發案都向中資銀行貸款融資，例如寮國預計在湄公河上建的數個水壩等。這些開發很可能對環境造成重大影響，甚至是生態浩劫。
因此在中國，以「綠色流域」為首的9個NGO組織了一個聯盟，發起「綠色信貸」計畫。綠色信貸主要是指銀行在信貸服務方面控制對環境可能產生影響的計畫，並支持有利於環保的項目貸款，以及相應的政策和管理措施。該計畫的目的，便是宣導並監督金融機構執行中國於2007年頒布的「綠色信貸」等相關政策，履行其環境和社會責任，促進綠色經濟的發展。
不僅在中國，當前中國的資金在全球許多開發案中都佔有重要成分，因此致力於中資銀行的綠色信貸工作不更可能進一步保護其他地區的生態。例如在秘魯備受爭議的Rio Blanco銅礦，開發商就是中國最大的礦產資源擁有商─紫金礦業。Rio Blanco 的開發不但汙染水源，危及瀕危物種的棲地，更侵害原住民的生存與生命權。紫金礦業在蒙古、緬甸、秘魯等多國開發礦產，便有五間大型中資銀行融資給該企業。
每年發表報告 敦促銀行善盡環保責任
過去四年，綠色流域與其它結盟的9家NGO，對中國的銀行業進行綠色信貸的宣導，並對銀行綠色信貸政策履行情況進行記錄。綠色流域藉由已連續發表三年的《中國銀行業環境記錄》，讓大眾能進行問責和監督。同時，綠色流域為增強社會問責力量，也對中國國內200多家NGO提供能力建設與培訓，影響力遍及中國大部分省份。這是因為雖然中國政府已有綠色信貸政策，但如果沒有公民社會的監督，這些政策難以落實。另一方面，對於那些長期在地方上與企業的汙染行為進行抗爭的NGO來說，掌握了綠色信貸宣導的概念和方法，NGO作戰的陣地就可以從汙染現場延伸至資金的源頭。這個「以小搏大」的願景正在一步步實現。不過目前仍是NGO主動出擊，銀行被動配合 (甚至是不配合)。綠色流域希望，銀行業應主動披露自己的環境政策與貸款原則。目前中國國內已經有包括興業銀行在內的五家銀行直接的與NGO進行對話，興業銀行並派員參加綠色流域舉辦的培訓。
除了研究與宣導，綠色流域也從當前的環境問題著手，親身實踐督促銀行公開訊息並履行環境責任的工作。今年夏天在雲南省陸良縣的鉻汙染事件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綠色流域在8月前往當地考察。8月底，綠色流域聯合國內24家NGO給16家中資上市銀行寫了公開信，詢問是否為這3家企業提供貸款支援，以及今後的行動和措施。兩間銀行回復聲明與該3家企業無信貸聯繫，但其他銀行沒有任何答覆。
2011年9月，綠色流域分別向中國人民銀行、中國銀監會、中國人民銀行昆明中心支行、中國銀監會雲南省銀監局進行了資訊公開申請。銀監會沒有回應，而雲南省銀監局雖表示支持綠色流域的工作，但最終他們沒有訪談要求。書面回復也只像是踢皮球，要求綠色流域應該去向環保部門了解相關事宜。中國人民銀行更是以「拒絕收件」做為手段，拒絕與NGO溝通。最後做出的回覆也僅以「商業機密」為由，拒絕披露任何訊息。
這次的實踐運動，整件事看起來是無功而返，但其實這些動作無疑是為中國銀行業亮起警告標誌，警示著銀行業、金融監管機構及環保部門，公民社會正張大著眼監督著相關部門的社會與環保責任。這些動作都是寄望著在不久的將來，會有更多的公眾關心這些事，銀行業也會因忽視綠色信貸原則，而承受更大的壓力。
抵制無良銀行 英美已有抗爭行動
放眼國際，綠色信貸的NGO行動已行之有年，筆者2005年在美求學時，就曾與班上十數位同學參與抗議銀行破壞環保的融資行為。到今天，國際NGO的行動更為深化也更有影響力，就如同近年來雨林行動聯盟 (RAN)抵制美國數間大銀行表面上關心氣候變化，背地大力資助燃煤業。2007 年該聯盟組織了數場示威抗議花旗銀行，因為花旗是全球資助煤業最有力的金融集團。它不但是美國最大電力業者的最大債券承銷商，更對嚴重破壞環境的露天採煤(MTR)公司提供數十億的資金。露天採煤是將煤礦源表面以上的山坡地完全移除，須砍伐極大面積的森林，造成棲地、物種、水資源破壞。
今年，雨林行動聯盟將戰線從街頭延至民眾家中，其針對美國銀行(Bank of America)為美燃煤業者最大金主的抗爭行為，已成功動員成千上萬的美國民眾關閉該銀行帳戶以示抗議。雨林行動聯盟表示，雖然美國銀行與其他六間美國大型銀行曾於2008年簽署「碳原則」，承諾要在美國電力產業上進一步的解決氣候議題。但實際上，這幾間銀行在簽署該原則後，仍提供了美國燃煤業者半數以上的貸款並為其承銷債券，顯然這些銀行不把碳原則當一回事。
而在英國，世界發展運動組織(WDM)於2010年與國際特赦組織、蘇格蘭地球之友等人權與環保團體，一齊抗議蘇格蘭皇家銀行(RBS)的不正義貸款，這是由於該銀行貸款給許多罔顧人權與環保的能源公司，包括在歐洲大舉興建燃煤與燃氣電廠的E.ON能源公司以及曾在非洲象牙海岸棄置有毒廢棄物在的托克集團(Trafigura) 。而抗議活動除了街頭抗爭，英國NGO也在網上公布「RBS骯髒金融地圖」，並採取法律行動。
未來，中國環保NGO仍有很多挑戰。首先，目前仍缺乏一個與銀行業的對話機制和平臺，NGO與銀行之間的平等互動十分不容易。且現在民眾對綠色信貸的了解不深、關注程度不高，這些都是推展綠色信貸理念與實踐中須克服的困境。但是過去兩三年內，中國環保NGO藉著微薄的資金與極少數的工作人員，已經對銀行業產生了些許影響，相信未來，公民社會會有更多的力量參與監督與推廣，必能進一步的督促銀行業貫徹其環境與社會責任。
(本文感謝「綠色流域」提供相關資料。)
關於作者
王茹涵，曾在3個國家求學，4個國家定居，獨行12國，足跡遍布18國108個城市。喜愛自然生態，更愛致力追求人與環境的和諧。耶魯大學森林暨環境學院學成後，曾回國任職於工研院能環所，目前就讀於雪梨大學地理所博士班。【延伸閱讀】
「中國綠色銀行觀察網」
「英國NGO對蘇格蘭皇家銀行的行動」
「美國NGO鼓勵民眾關閉美國銀行帳戶的行動」
《讓那些銀行變綠，太難了》袁瑛 23-Jun-11 南方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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