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13日 星期一

是在減碳,還是在賺錢?

 文/王茹涵(低碳生活部落格邁向哥本哈根青年志工寫手團)

 月份在波昂舉行的氣候會議中,有許多討論都與《京都議定書》所設立的彈性減碳機制有關,其中最普遍的,就是關於清潔發展機制 (CDM)的多項遊戲規則。然而,CDM設立多年以來,許多部份一直為外界所詬病,例如其包含的減碳範圍不盡全面、「額外性」的認定爭議等,也讓人擔心CDM能否真正解決暖化的危機。
土地排碳 僅計算造林
 這次的波昂會議中,對CDM包含的範圍有許多討論。像過去在土地使用及變遷項目等,僅考慮林業,而忽略其他對溫室氣體影響甚大的範疇,例如農地、濕地等;因此這次LULUCF小組會議,便對如何計算濕地吸收及移除溫室氣體,或是土地中碳存量變化的計算方法學提出討論。

 除了範疇之外,其實還有許多面向是值得深入探討的。雖然CDM成功的讓產業界以及各國投資者參與減碳行動,但到底CDM的成果是不是我們想要的?卻令人存疑。

減碳資金 大筆投入快速獲益項目
 我們都知道,雖然溫室氣體有許多種,但排放量最大的就是二氧化碳,且主要是從能源使用而來。然而看看目前檯面上已註冊的CDM計畫,將近七成的計畫不在於減少二氧化碳,要不然就是跟改變能源結構無關。這似乎與當初立訂減「碳」的目標並不一致。那麼這些CDM計畫的錢,都到哪兒去了呢?這可從本次會議中,中國提出,討論HFC-23減量計畫的未來看出。

 HFC-23(三氟甲烷)是一種含氟氣體,是一種使用氟氯烴類冷媒HCFC-22的副產品,具有高暖化潛值(GWP)。目前在開發中國家裏,進行HFC-23的減量是一項頗受歡迎的CDM計畫,特別是在中國。

 然而,HCFC-22是一種受到《蒙特婁議定書》管制的破壞臭氧層物質,也就是說在蒙特婁議定書的控管之下,各國將減少並全面禁用氟氯烴,這麼一來產生副產品的源頭少了,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多HFC-23可以用來進行CDM計畫。然而為何中國要特別將此議題提出來呢?難道沒有別種的CDM計畫可以做嗎?原因其實在於,進行HFC-23減量的成本很低,而相對來說能賣得的減量利潤較高,因此在中國HFC-23的CDM計畫才會如此蓬勃,等於是利用了低成本與高獲利中間的差價來牟利。相對而言,進行二氧化碳的減量就沒有那麼好賺,特別是跟裝設先進設備(例如太陽能等)的高成本相較,無怪乎HFC-23減量的計畫如此受歡迎。

金援錯誤標的 無助全球抗暖

 雖然對抗溫室效應,的確是要從多方面著手,但這似乎顯示出,如果氣候公約對這種低成本的減量計畫,持續進行變相補貼,那麼就無法對真正需要投資的「減碳」計畫提供充分誘因。也因此,這次中國提出這樣討論或許是件好事,讓大家有機會重視到在CDM中不合理的設計。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蒙特婁議定書的討論中,過去偏向以氟氯烴(HCFC)替代氟氯碳化物 (CFC),而目前多數國家,包括我國在內,則是朝向以不會破壞臭氧層的HFC (氫氟碳化物)替代氟氯烴。然而就如同HFC-23一樣,許多的HFC具有相當強的溫室氣體效應,因此目前在蒙特婁議定書的討論場域中出現了檢討的聲浪,畢竟當初HFC也是為了要替代HCFC才被人類發明出來的。

 歐盟及日本等國對此有先見之明,早在多年以前便研發氮氣或二氧化碳等自然冷媒,來做為新型的冷媒使用。目前HFC是否會被限制用量,以及應該被哪一個公約所管制,都還在國際間討論。

 從以上的例子,不管是CDM的設計運作,還是HFC的使用造成無法回復的環境傷害,可以看出一個共通點,那就是人類為了解決自己創造出來的問題 (溫室效應、臭氧層破洞),往往創造出另一個漏洞百出、充滿負面衝擊的產品 (CDM機制、HFC),而這樣的歷史恐將不斷地一再重演。

關於作者
王茹涵,曾在3個國家求學,4個國家定居,獨行12國,足跡遍布18國108個城市。喜愛自然生態,更愛致力追求人與環境的和諧。耶魯大學森林暨環境學院學成後,即回國任職於工研院能環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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